一個人的成長,沒有誰可以抑制,我知道。但我不知道的是,原來我的成長有可能是一種殘忍。
上次回家,莫約是三個星期前了吧。我一如往常搭客運到台中車站,媽媽也一如往常的騎著她老舊的機車125,一路噗嚕嚕的從熱鬧的市區往家的方向騎去。在路上也一如往常的我們母子兩閒話家常,那次還說了些什麼我忘了,應是不甚重要的瑣事。我記得的,就是媽開口問了我:「明年暑假我們來去中國大陸玩好不好,有一家旅遊團還蠻便宜的,有去北京喔,一個人一萬多。」我沒好氣的回了:「很貴耶,我們家又不有錢,幹麼跑那麼遠的地方去玩,倒不如存起來。」
其實在我高二之後,媽常常到處跟著團去玩。有時候是社區旅遊,有時候是自強活動,也有的時候是跟著我外婆那邊的阿姨們,參加旅遊團就去了。她去了台南、台東、基隆、花蓮甚至泰國。我還記得我是反對她去泰國的,理由也相同,出國嘛,花費總會多些,我不反對她對自己好點,但是存著些錢總是好的,尤其我知道她和爸正在談離婚後。父親自私得很,我怕她給媽的贍養費太少,而且我知道,媽是想爭取我們三個孩子的撫養權的。養孩子不容易我很清楚,尤其大學的學費不便宜,我住在外面總是伸手向家裏要錢,現在父親給我的生活費,哪天離了婚媽還要養活自己和弟妹呢,唉,對於這點我老是記掛著。也因為這樣,我暑假打了兩個半月的工,雖然媽要我自己把錢收著留在台北花用,我還是留了六千多塊給她,因為我真的很怕。